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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村到城的念想 ——高平有个扶市村
作者:王洪江 作者单位:公司机关    来源:      发布时间:2015-04-16 16:16    浏览量:127
  东有永禄河无水流淌,西有花果山无果飘香,干冷的西北风偷偷地漫过山梁,黑夜里偷回来的媳妇还没有送入洞房,任他“一个鸡蛋两头光,两个鸡蛋成一双……”歌声撩拨得再响,扶市村都失去了她少女模样。生龙活虎的小伙子都个挤夯夯(hang三声)地去了城里,就像水里的鱼儿洄游一般,为了让自己的后代生长在一个适宜的环境中,不得不从村到城,适应着社会城镇化的进程,然而,扶市村就默默地矗在那里,深情地注视着高平,高平人却忙忙碌碌地,顾不上谈感情。小你、小我、小村、大城,虽然互不相见,冥冥之中却有联系,纵贯古今,横跨六域,扶市是高平的村,高平是扶市的城。丹河冲积而成的平原上坐落着高平城,丹河在高平境内的五大支流之一永禄河,
冲积的河滩上坐落着扶市村,此为一脉相承。
    扶市不小了,高平就更老了,老一辈的传说、新时代的考古造就了高平炎帝故里的城市名片,做为高平人自然欢欣鼓舞:梨花飞雪,小麦扬花,羊头山下是我家。当然这主要也和我们的城市自信有关,从旧石器时代繁衍到现在,十里八村哪个村没有点历史渊源,把村名字一排列,星星点点地就汇成了高平的文化圈,高平文化犹如太极阴阳,阳为炎帝,大日湟湟,阴为长平之战,千古流传。阴阳相济,源远流长。
    扶市村的历史就在这高平文化阴阳交汇点上,却自有一个传说。故老相传,这里原是一个叫王家河的地方,后来出了一个大官,什么年代什么官职姓甚名谁无从考据,只知道他在家乡置办了许多产业,扶市就是他的宅第,也就是府上,扶市即府上,由府上经多年乡音讹传而成扶市,往北邻村叫上扶,那时应该叫上府,也是他的产业,大官不知什么原因,得罪了皇帝,被砍了头,临死前告诫后人,后世子孙莫当官,守家在地心最宽,传个手艺捞草纸,安安生生过日子,由此传下了桑皮造纸的手艺,祖祖辈辈农耕造纸,直到明清达到鼎盛,手工生产的桑皮纸和大黄梨均是高平历朝历代最特色的皇家贡品。其实在我祖祖(曾祖母)的故事里那个大官是个宰相,被砍了头还安了一颗金个脑,并煞有其事地说金个脑就埋在唱戏的舞台院子里,我小时候曾无数次幻想把那个大院翻一遍,却又怕把舞台挖塌了,又想别人知道怎么不挖,遂越来越觉得荒诞放弃了。
    高平民间或者更大范围内受传统文化浸染都是很深的,虽然在我们这一代断了层,庙毁了,老爷不敬了,三字经不念了,家族观念越来越淡了,但历史是不可磨灭的,传承也不会是那样脆弱的,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必然会重建,心灵归属永远比物质享受更丰富更伟大。我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界上,扶市就是我的新手村,出生点在大槐树下,我去西边的花果山上摘果,到东边的永禄河里捉鱼,在北边的沙滩地里偷西瓜,到南边的个芦套(地名)逮兔子,经验值唰唰地往上涨。家门口就是梨园,盛产正宗的高平大黄梨,最大的黄梨超过了二斤半,九个梨放满了一篓子,我最惦记的是那那棵叫红忆着的苹果树,成熟的果实不太好吃且不耐储存,只有在树上刚泛红的时候吃,又酸又甜又脆又水大,咯吱一口咬下去回味无穷,可现在再找不到这个品种了。屋后有核桃,屋坡上有枣,牛圈里有杏,猪窝顶上的木头一下雨就挤出了黑油油的木耳。春天爬山,夏天耍水,秋天到处都是吃食,冬天疯玩在雪地里。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,扶市就是桃花源、南泥湾、耕读传家的田园梦乡。
    我小时候村里的庙就空了,只知道村中间的关帝庙里大老爹开了间小铺子,东庙里曾供奉的是儒道释等正牌神仙,大庙里的老爷还是在高平的李玉振老人考古研究后才知道,里面有炎帝、仓颉和蔡伦,炎帝和仓颉都是在我们高平生活过的老祖宗,而蔡伦是造纸的宗师。祖宗与宗师、孝与恩,这就是民间信仰的根本。细想一下,在大禹没有治水之前的上古时期,人类部落也只有在太行山上这样的地方创造文明才合乎逻辑,在这块文明传承了五六千年的地方,炎帝在此种过地,仓颉在此造过字,廉颇在此打过盹,白起在此杀过人,唐明皇立下骷髅庙后逐鹿中原,赵匡胤智取高平关后定鼎天下,王守仁为此地写过县志叙,胡耀邦来这儿吃过烧豆腐。在历史的大融炉里,高平与天下千丝万缕,精彩纷呈。
    在清《高平县志》中《再西北四里图》中记载,扶市村到马家沟之间隔座山,山名凤凰山,虽然是个滥大街的名字,却比现在叫松山好多了。此山上原有一座佛爷庙,保佑着永禄河谷风调雨顺,扶市村最古老的农历六月二十八庙会,据说就是为了祭祀这位山上的老爷,老爷很灵验的,扶市从古以来没有什么大病大灾,即使在蒙古统一天下,北方90%的汉人都灭绝的情况下,这里也人丁兴旺,明初的洪洞大槐树移民,从这里扶市、东庄、后河三村走出去的人,聚居在了现在的河南新乡郞公庙镇,由村而镇,开枝散叶,朗公庙苍颉崇拜也从山西扩展到了河南。传说山那边的马家沟村很羡慕这边的风调雨顺,于是和扶市村商量过后,由他们在山梁上立一石佛,每到庙会时面朝扶市,看戏享香火,会后推到山那边保佑他们也风调雨顺,这个风俗持续很多年,现在村里四五十岁的人都是知道的。
    风水轮流转,这句话被验证了无数次。扶市村中间有一个陈家大院,二进的院子,有东西厢房,倒坐房,垂花门、影壁、柱台廊坊,雕梁画栋,虽然破坏了很多但不减当年风范,可惜这样的大户人家,竟然绝户了,扶市村现在没有一家姓陈的。真是巍巍韩王山,悠悠永禄河,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,雨打风吹去。据说韩王山上的法云寺又建了起来,在高平的旅游规划中一条大路将直通韩王山,村与山,山与城,时间和空间逐渐重叠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轮番在闪现,发展快慢也好,民众喜怒也罢,每一个高平人都应该正视自己的匹夫之责,生于斯,长于斯,歌哭于斯,奉献于斯,这是我们长平儿女的宿命,与村同休,以城不朽。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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